半夏小說

第32章 第 32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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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第 32 章

無能狂怒的人最後被暴力鎮壓, 一臉憋屈地回客房自閉了,沈新柳在客房門口待了一會兒,确定他沒再鬧幺蛾子才離開, 結果剛一出門就遇到了還在村子裏閑逛的夏千千。

“沈教授上午好, 你的腳好點沒?”夏千千熱情打招呼。

沈新柳颔首:“好多了,知道辰康在哪嗎?”

她教書這麽多年,只遇到過兩個自來熟的學生,一個是從本科開始就給她幫忙的許悠, 一個就是面前這位了,只不過許悠強在專業上, 這位強在八卦上,雖然道不同, 但某些方面還算殊途同歸。

有些事問她準沒錯。

果然,夏千千指了一個準确的方向:“在那邊帶小狼崽玩呢, 教授, 他們這村子可太有意思了,狼養得比狗還聽話, 我都想養一只……教授, 你現在就去啊,要我陪你嗎?”

“不用。”沈新柳頭也不回。

夏千千摸摸鼻子,嘀咕:“還想問問教授和師爹和好沒呢。”

沈新柳沒有聽到這句, 拄着拐慢悠悠地來到村頭,果然看到辰康正抱着一堆狼崽子玩。以前看到這些狼崽,沈新柳只是擔心他們會咬自己,現在就不一樣了, 一想到他們還能變成人,心情多少有點微妙。

不得不說這群可以在狼和人之間自由切換的生物, 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極大地挑戰了沈新柳的認知,要不是辰野也是其中一員,她可能早就帶着夏千千翻山越嶺地逃了。大概也正因為辰野是其中一員,她現在看這群狼崽,已經沒了以前對狗的警惕。

和辰野一個族群的生物,可能也聰明不到哪去。

沈新柳正發散思維,辰康突然看到了她:“大嫂。”

沈新柳第一次見辰康,是在她和辰野的婚禮上,那之後就經常和他見面,所以比跟這村子裏其他人要更熟絡。在起初離婚的時候,沈新柳也糾正過幾次他的稱呼,發現這人是一點都不改後,也就沒再糾正了。

“大嫂,你怎麽來了。”辰康丢掉一只咬他腰帶的狼崽,起身朝她走去。

沈新柳:“我有事問你。”

“什麽事?”辰康問。

沈新柳看一眼他身後打鬧的狼崽們:“我們換個地方說?”

辰康也跟着看了一眼,失笑:“大嫂放心吧,他們聽不懂的。”

沈新柳點了點頭:“我想問問你發1情期的事。”

剛才還在打鬧的狼崽們瞬間支棱起耳朵。

“……大嫂,要不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吧。”辰康趕緊道。

沈新柳一臉平靜:“不是聽不懂?”

“別的可能聽不懂,但有關本能……”辰康突然反應過來,裝傻,“大嫂,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?你說的發……是什麽意思?”

“別裝了,”沈新柳掃了他一眼,“辰野都告訴我了。”

“族長竟然說了!”辰康大驚。

沈新柳:“……”就算沒說,你這反應也等于洩密了。

果然,和辰野一個品種的,真的聰明不到哪去。

辰康還處在震驚裏,再次對上沈新柳的目光時,突然小心翼翼地後退一步:“大、大嫂,你別生氣,族長瞞你這麽久其實是有苦衷的。”

“我知道,他以為我知道後會讨厭他。”沈新柳颔首。

辰康呆愣:“你知道啊。”

“嗯,畢竟狼和狗,還是很像的。”沈新柳依然平靜。

辰康試圖從她眼睛裏找出一絲厭惡,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麽,正糾結要不要直接問出來時,沈新柳突然開口:“人的始祖可能是一條魚,也可能是一只猴子,我也沒見過哪個讨厭魚或者猴子的,會因此恨屋及烏讨厭全人類。”

辰康高高大大,一臉無辜:“聽不懂。”

“……我不讨厭他,也不讨厭你。”沈新柳無奈道。

辰康頓時松了口氣,同時又對辰野流露出一絲嫌棄:“我早就跟族長說了,大嫂你對他那麽好,肯定不會讨厭他,可他呢?偏偏就是不信,結果一瞞十幾年,鬧到離婚了都不肯透露一個字,真是太笨了!”

沈新柳:“……”笨蛋就不要說笨蛋笨了。

“所以大嫂,你突然問……”辰康話沒說完,突然想起還有小孩子,于是瞬間閉嘴。

沈新柳體貼道:“我們換個地方?”

“不用這麽麻煩。”辰康說着,撿起一塊石頭朝狼崽子們砸去,狼崽子們驚叫着四散逃走。

辰康:“這樣就好了。”

沈新柳:“……”

漫長的沉默之後,沈新柳緩緩開口:“看你剛才的反應,你們族人真的有發1情期這東西?”

“有啊,當然有,而且每個人的時間都不怎麽一樣,說起來族長好像已經開始了,”辰康沉思,“我昨天還在他身上聞到了味道。”

“還有味道?”沈新柳表情逐漸微妙。

“是很輕微的味道,只有我們同類聞得到,大嫂你不知道也正常,其實這東西還挺規律的,大部分人都在春天,少部分人是夏天和秋天,但不知道為什麽,族長的竟然在冬天,冬天诶,天寒地凍數九寒天,冷得被窩都不想出,真搞不懂他為什麽會是那個時候,我們之前研究的,可能是他第一次發1清是在冬天,之後就一直是冬天了。”辰康說着說着,話題就遠了。

沈新柳聞言,突然想起大一上學期結束後的那個寒假,當時的她和辰野剛談戀愛,算是第一次分別。辰野的反應很大,堅決要跟她一起回去。

沈新柳覺得剛戀愛不到一個月t就把男朋友帶回家實在是離譜,所以果斷拒絕了,結果這人一整個學期末都在跟她哼哼唧唧,她為了不影響複習,只好答應在回去之前專門抽一天陪他出去玩。

然後就一不小心錯過了回宿舍的時間。

然後就只能在學校附近的酒店開了房間。

那時候剛剛開始戀愛,連吻都沒有接過就要睡在一張床上,對辰野這個山裏來的單純小夥的沖擊力顯然很大,以至于他在浴室待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出來,還紅着臉把自己脫下來的衣服遞給她。

“我小時候的夥伴,都是十四五歲就開始了,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情況,”一米九的大男人含羞帶怯,“你要聞聞嗎?”

當時……不,準确來說直到三分鐘之前,沈新柳都以為他讓她聞的,是他出完汗之後的衣服有沒有味道,但現在聽了辰康的話,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她,沈新柳深吸一口氣,冷靜之後緩緩開口:“你們族有把發青期換下來的衣服給別人聞的習慣嗎?”

“哎呀,”辰康臉頰突然紅了,“這是情侶之間才會有的邀請,大嫂您乾嘛跟我聊這個。”

說罷,他又嚴肅道,“尤其是初次,對我們族人來說簡直是意義重大。”

得到證實的沈新柳面無表情,也終于明白當時自己随意把衣服丢進髒衣籃後,辰野為什麽一臉受傷了。

時隔十六年得知真相,沈新柳并不覺得抱歉,反而一如既往地覺得辰野腦子有病……誰會讓自己剛談了不到一個月、嘴都沒親過的女朋友聞自己死去的子孫?

沈新柳捏了捏鼻梁,一擡頭發現辰康還在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,沉默片刻後問:“發青期有什麽症狀,很難熬嗎?”

“因人而異吧,有伴侶的話一切好說,單身的話,有的人會狂躁,有的人會發燒,也有一些人不怎麽明顯。”辰康解釋。

沈新柳陷入沉思:“辰野是哪種?”

“不知道啊,他一到這時期就把自己關起來了,我懷疑是自閉型。”辰康猜測。

沈新柳:“要多久才能結束?”

“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,大部分一星期左右,久的也能有一個月。”

沈新柳想起以前辰野每到天冷的時候都會變得特別粘人,而且每次都要持續半個月左右,心裏大概有了底。

跟辰康說了謝謝,沈新柳轉身離開,走到一半又想起什麽,于是回頭問:“你之前不是說他都是冬天嗎?為什麽這次才九月份就這樣了。”

辰康不說話,繼續炯炯有神地盯着他。

“……你忙吧。”沈新柳覺得不用聽答案了。

問完辰康,沈新柳就回去了,這一次沒在路上遇到夏千千,卻遇到了收留夏千千的人。

“喂,”辰苗攔在她面前,開門見山,“你打算什麽時候走?”

“山路疏通了就走。”沈新柳回答。

辰苗盯着她看了半天,突然扭頭就走。

這姑娘看着跟自己的學生差不多大,沈新柳當老師當慣了,習慣性地問一句:“乾什麽去?”

“去通路!”

知道不是做什麽壞事,沈新柳就随她去了。

不知不覺間,日頭已經升到了高處,山裏的霧氣散去,終于有了一點暖意。

沈新柳呼吸幾口新鮮空氣,就直接回去了,結果剛一進門,就看到辰野在廚房忙來忙去的身影。

這是她過去很多年裏經常看到的畫面,如今又一次看到,沈新柳慢慢停下腳步,平靜的眼眸終于起了一絲波動。

辰野若有所覺地回頭,惡聲惡氣:“看什麽看,盛飯!”

沈新柳:“……”

辰野當然不可能讓沈教授親自盛飯,所以說完這句虛張聲勢的話之後,就火速盛了飯送到桌子上,又以她來了只會搗亂為由,把人攆到餐桌前用餐。

中午的飯菜依然是沈新柳最喜歡的和最不喜歡的搭配,為了避免再惹到某人,沈新柳聰明地先從自己不喜歡的菜下筷,結果辰野還是不滿意了:“裝可憐給誰看啊。”

“……沒裝。”

辰野:“那為什麽不吃雞翅?”

沈新柳如他所願,夾了一塊雞翅。

“整天就知道吃肉,一點青菜也不吃。”辰野火速給她夾了一筷子白菜,繼續批評。

沈新柳無言地看着他。

虛張聲勢的人很快被看得心虛,半晌憋出一句:“看什麽?”

“看你像我媽。”沈新柳說完,才發現這句好像有髒話的嫌疑,但她是真心這樣覺得。

現在他找茬的樣子,很像她媽挑她毛病的時候。

辰野倒是沒往髒話上想,只是堅定不移地維護岳母:“你可以嘲諷我,但不準波及媽媽。”

沈新柳扯了一下唇角,重新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飯。辰野每次看到她吃飯的樣子都會心急,但這麽多年也習慣了,自己匆匆吃完後,就撂下筷子等着她。

終于等到她慢悠悠地吃完,辰野把碗筷收到了廚房,又切了水果端出來,結果沈新柳已經不見,只剩下空蕩蕩的客廳。

“嗚……”他嗓子裏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。

“怎麽了?”

沈新柳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
辰野下意識回頭,就看到沈新柳拿着一包糖,一臉茫然地看着他。

四目相對,辰野突然生氣:“剛吃完飯,怎麽又要吃糖!”

“是給你的,”沈新柳将糖遞給他,“心情不好的時候,補充點糖分。”

說罷,辰野久久沒有動作,她一擡頭,就看到他泛紅的眼圈。

“……怎麽了?”沈新柳三分鐘內問了兩遍同樣的話。

辰野默默接過糖:“沒事,我就是有點不舒服。”

想起辰康說過的話,沈新柳表示理解:“回屋歇會兒吧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辰野這次倒是沒和她犟,垂頭喪氣地回屋去了。

大概真是因為發青期,一整個下午,辰野都沒有出來,只有晚上吃飯的時候出現在沈新柳面前。看着明顯低落的辰野,沈新柳眉頭輕蹙:“你還好嗎?”

“有什麽不好的,趕緊吃飯。”辰野無精打采地說完,一只微涼的手突然貼在他的額頭上,他心下一熱,沒等有什麽動作,沈新柳就收了回去。

“還行,沒發燒。”沈新柳松了口氣。

辰野現在看她很不順眼:“你又不喜歡我,乾嘛裝作很關心我的樣子?是怕我一個不高興把你趕出去?算了吧,我怕還沒把你趕走,你先用水潑死我了。”

言語間還在計較早上的事。

沈新柳不跟他一般見識:“吃完就回去躺着吧,碗筷我來洗。”

“我的碗,乾嘛讓你洗?”辰野反問,“我看在過于咱倆是夫妻的份上,願意收留你已經很不錯了,你乾嘛還要占洗碗的便宜?”

“……誰會覺得洗碗是便宜?”沈新柳覺得這人無理取鬧。

辰野:“我。”

沈新柳無言片刻,問:“你以前發青期好像沒這麽不講理。”

“說得你好像知道我發青期什麽樣似的。”辰野冷笑。

沈新柳一臉淡定:“知道啊,二十四小時要貼着,稍微說你兩句就蔫了,哼哼唧唧就要哭,我去上一小時的課,能收到你上百條消息,黏得讓人頭疼。”

辰野一愣:“我讓你頭疼了?”

沈新柳沒想到他的重點會落在這裏,頓了頓道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
“原來我黏着你的時候,你一點都不開心,還會覺得頭疼,”辰野定定看着她,“我沒去騷擾你,你這兩年過得很輕松吧。”

沈新柳無奈:“我剛才就是随口一說,你別發散。”

“你敢說和我離婚之後,沒有松一口氣的感覺?”辰野質問。

他的眉眼又一次變得鋒利,高大的身軀近在咫尺,壓迫感幾乎要從每一寸肌膚溢出。

明明壓迫感十足,卻仍然像一只被丢棄的狗狗,鋒利之下藏着數不清的傷心和茫然。

沈新柳和這樣的他對視,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
“知道了。”辰野匆匆別開臉,緩了緩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客房。

砰的一聲,房門将他們分割在兩個世界。

沈新柳獨自在客廳坐了許久,直到牆上的鐘表時針指向‘10’,她才拄着拐慢吞吞地回了房間。這兩天住在深山裏,她已經習慣了早睡早起,可惜今天卻怎麽也沒有睡意,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浮現辰野受傷的臉。

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後,沈新柳開了燈,拄着拐去敲客房的門。

“辰野,你睡了嗎?”她低聲問。

屋裏沒人應聲。

沈新柳想了想,擰開門進去了。

屋裏亮着一個小夜燈,和他們剛同居時買的那個是同款,劣質的小鴨子燈擺在玄關處,給漆黑的卧室帶來昏黃微弱的一點光線。

床上的被子裏鼓鼓囊囊,某人顯然在裏面悶着,沈新柳走過去拍了拍,鼓包頓t時顫了一下。

“我記得你以前也沒這麽玻璃心啊。”沈新柳說了進房間後的第一句話。

但這句話顯然對緩解氣氛沒什麽用,甚至床上的鼓包好像更生氣了。沈新柳實在是對各種關系都不擅長應對,包括和前戀人這種,見辰野始終不肯出來,她也就一籌莫展了。

“你餓不餓,我給你拿點吃的。”沈新柳問。

辰野忍無可忍地從被子下鑽出來:“你特意來找我,就是為了說這個?”

“你想聽我說什麽?”沈新柳虛心請教。

辰野:“我想聽什麽,你就說什麽?”

“複婚的事除外。”沈新柳劃清界限。

又被她補了一刀的辰野很想亮一亮自己的獠牙,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,但到底還是沒舍得……這人小時候被狗咬過,要是突然看到類似的牙吓到怎麽辦。

他果然是個情種,即便到了這種時候,都舍不得傷害她。一米九的大男人一邊在心裏顧影自憐,一邊裝作冷酷無情:“我才不想和你複婚,今天早上就是試探一下你,你還當真了。”

“嗯,當真了。”

“……假的!我一點都不想和你複婚,就是想利用你度過發青期而已,誰知道你這麽殘忍,竟然這點要求都不答應我。”辰野板着臉反駁。

沈新柳卻注意到了他鼻尖上的汗。

山裏的夜晚很是涼爽,這人卻出了這麽多汗。

沈新柳蹙了蹙眉,伸手摸摸他的額頭,辰野沒想到她又動手動腳,本來就熱的身體又一次繃緊。

“你發燒了。”沈新柳平靜道。

辰野別開臉:“正常,幾個小時就退了。”

見他沒有多聊的意思,沈新柳的神情鄭重了些:“我來找你,是想跟你道歉,對不起,我不該那樣說你。”

辰野面無表情:“哦。”

“抱歉。”沈新柳又道一次歉,發覺自己再無話可說時,便起身打算離開。

辰野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沈新柳不解回眸。

昏暗的光線下,辰野身上的被子脫落,身上的肌肉線條暴露無遺。

他們這個年紀,新陳代謝已經不如二十幾歲的時候,某人的身材卻比以前更好,肌肉的每一寸紋理都透着蓬勃的力量。

而辰野看向她的眼神,別扭又渴求。

沈新柳是人,是一個兩年多都沒有過那方面生活的、成熟的女性,在面對昔日伴侶的邀約時,很難不産生動搖。

辰野太了解她了,只是對視一眼,便手腕用力,将人拉進了懷裏。

世界颠倒,沈新柳落入床鋪,鋪天蓋地的吻襲來前,她還在強撐:“只是為了幫你……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

“下不為例。”

“那不行,至少得等我發青期結束。”

讨價還價間,睡衣一件件落地,柔軟的布料勾纏成一片,沈新柳瀑布一樣的長卷發也鋪了一床。

汗意蒸騰間,沈新柳摸到一小塊布料,下意識拿起後突然沉默。

辰野大狗一樣在她身上親親蹭蹭,正忙碌時突然察覺到她的不對,于是擡眸看去……他輕咳一聲:“我可以解釋……”

“解釋吧,”沈新柳面無表情,“我也很想知道我沒洗的內衣,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床上。”

也很想知道她先前腦補的可憐狗崽子,在她進門之前正對她的內衣做什麽。

這個王八蛋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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